马华公会全国组织秘书长姚伟豪在6月30的《东方日报》专访时指出,该党新领导层决定顺应时代需求,转变马华传统的组织结构,“不再以党选的角度出发,反而以大选的战略出发”,这是至今所听到较具体的马华改造理念。 第三世界大多以党治国 西方政党脱离政治巨兽 如果这个改革的构想能够落实,无疑是马华公会一次关键的转型尝试,因为这种转变不再是制度上的枝节修补,而是根本上的思维调整,将带来政党体质上的重塑。换言之,马华也许可以从一个以党领政的威权政党,转型为一部选举机器,这是政党现代化的重大特征。 许多第三世界国家,在取得独立后,由于政府机构仍未成形,往往“以党建国”,由早期的民族主义政党负起建国任务。可是以党建国的过程,却使这些民族主义政党臃肿庞大,掌控社会资源。 而在现代民主政体,政党的功能则日渐蜕变,多属选举机器,它只是提出政策、动员选民、提名候选人,透过大选取得权力。现代西方政党不再是渗透社会、无所不包的政治巨兽。 但是这类民族主义政党,由于不必面对真正激烈的选举竞争,加上官僚体制成熟后,它们的阶段性功能慢慢被取代,这些政党只好将政治重心摆放在党内分赃,而非迎合全国选民的需求。 马华处境尴尬 触角无处不在 沦为政治怪兽 随着社会变迁,这类政党日渐不能适应时代变化,但是党的组织细胞,却扩张到社会各个角落,不愿放弃对社会的垄断和控制,结果无可避免地与社会发生冲突。 目前马华公会的处境就是如此尴尬。论其体质和思维,活脱脱就是威权体制下的国家统合主义模式,政党的重心不是提出优质政策、激起支持者热情,进而争取大选佳绩。反而,马华公会近来斗争重点,就是日益内向和内卷化,热衷党内权位、利益分赃、为此还大量繁殖假党员、假支会。 对外而言,马华公会则是把触角介入到社会各领域,力图箝制社会的活力和自由,垄断各类资源。马华权力渗透之处,小至小贩、神坛、黑道、学校,大至媒体、社团、行会、企业、大学、文教圈子。情况恶劣到,几乎有坏事的地方,就有马华公会的影子。 这样的马华公会,既不把自己定位为参政议政的政党,也不是一个有信仰的政治运动。在长期执政之下,马华公会并不把努力重心集中在大选和施政,而是积极介入和穿透社会各层面,成为一头具有掠夺性格的政治怪兽。 党员素质低落 马华改革方向正确 须在精神上的蜕变 这个政党的功能,不是推动政策、汇集利益,而是一连串毫无目的或是动机不单纯的举动,从马化控制、合作社、进军大企业、到菜篮子工程、“丘比特爱神之箭”、终身学习、弟子规,甚至连重写华人历史,都有马华公会的参与。在这种取向下,马华高层精英腐败、党员素质低落,理念模糊不清,只能吸收到投机政客和滑头青年,没有“潘俭伟”只有“胡渐彪”。 单凭这样的思维和体质,马华公会在政治竞争不激烈的准威权时期,还可以跟着巫统一起搵食,巫统先吃肉,马华吮骨头。但在民主潮流席卷而来的时刻,却是亡党败家的格局,完全不可能在民主竞逐下存活。 因此,马华要整顿组织结构,“不再以党选的角度出发,反而以大选的战略出发”,这一思路算是捉对了方向。一旦下野和没落,党选争夺得再英勇再激烈也没有意义。不管马华未来要留在国阵,还是投奔民联,若没有一定的实力和议席,连喊价叫卖的本钱都失去。 然则,要从威权政党转变为选举机器,绝非易事,马华必须要有脱胎换骨的决心,这种改变不只是组织结构上的调整,更重要是精神上的蜕变。 政党革新改造 必先清理门户 不应渗透打压 而是聆听响应 要做到这一点,首当其冲就是重新清理党籍。在林良实和黄氏兄弟控制下的二十余年,马华公会百病丛生,三人以大宗批发假党员为业,若要政党革新改造,就要先把门户清理。 台湾民进党在2000年执政前,约有四百多万基本票源,但党员数不到十万人。大马华裔只有六百余万,扣除18岁以下和砂州华人,马华竟录得105万党员,正常人怎能相信这个数字?但马华公会却一直吹了好几年,毫不脸红。 其次,选举型的民主政党必须从社会撤退,不是穿透社会,而是聆听社会;不是打压民意,而是响应民意。可是,过去的马华语言陈旧,缺乏现代观念,老想干预社会,却没有足够的软实力,能取信于社会精英。马华借用三教九流的人物,向社会过度扩张,不只难于起到领导作用,反会引致社会自主力量的反弹与厌恶。 为此,选举型政党应尽量减少渉足不必要的工作上,让社会松绑和自主,党的重心要转移和集中在政策、论述和文宣上,与社运团体进行议题上的结盟,对现状提出替代方案,并活化党的动员机器。 政党转型需下野 方能略有所成 翁诗杰须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如果马华的改造,要从大选战略出发,那么党领导也要由大选论成败,去留宜以大选表现来决定,因为选举型政党通常甚少限制任期,而是建立领袖为败选负责的惯例。 最后,政党转型不是一蹴而成,往往要历经好几任领导,特别是经过下野后的卧薪尝胆,才可能略有所成,翁诗杰先生必须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,不得退缩。因为一有退缩,不只前功尽废,也会招致保守势力的吞噬。 英国工党的转型,就历经金诺克(Neil Kinnock)、史密斯(John Smith),最后在布莱尔手上才尝到成功。有时政党转型也会触动党内矛盾,造成分裂。所谓成功不必在我,如果他日马华公会完成向选举型民主政党的改造,我们会建议马华总部为翁诗杰先生立一铜象,不枉他开启这一段转型工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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